去波羅古堡看長河落日圓

配樂：一生所愛

偶然聽說陜西榆林有一處波羅古堡，一直以來對古堡充滿感情，尤其是波羅的神秘命名更是吸引著我，于是決定一行。時值春月，沿著204 省道順著無定河一路而下，大約行進25公里便到達波羅古堡，遠遠望去，是波羅的接引寺塔（文峰塔）。高聳的塔尖，導(dǎo)引我們駐車上山，去找尋波羅古城的故事。

波羅古堡位于橫山縣城東北25公里的無定河南岸，黃云山之峰，西臨大夏國都統(tǒng)萬城，東接響水堡，西北與榆林保寧堡相距不到五公里。相傳它于明正統(tǒng)十年（1445 年）建城池，比榆林建城還要早10 余年，是具有典型明清風(fēng)格的古城堡，當時轄綏德、懷遠（今橫山）、魚河等十營堡，最繁盛時人口逾萬，人稱“小揚州”、“小北京”。

據(jù)史載，波羅堡屬長城線上的一個堡，站在山頂俯瞰古堡，它依山而建，略呈方形，東南高，西北低，隨山蜿蜒，因勢筑成。有城門4 座，分別為東門（凝紫）、南門（重光）、大西門（鳳翥）、小西門（通順），城高9 米，堡墻內(nèi)為黃土夯筑，外以磚石包砌。城中那些尚未修復(fù)完的古堡、街市、古井老屋、都在歷史的風(fēng)雨中堅守著。

一路下行，西門的城墻還算完整，古堡西門的接引寺?lián)稒M山縣志》記載為唐代初建，后經(jīng)歷毀壞與重建或修復(fù)的交替過程。另據(jù)《橫山縣志》，在兩百年前，波羅堡最繁華時人口過萬，居民大多以手工業(yè)、商業(yè)、醫(yī)藥、飲食業(yè)為生，從事農(nóng)業(yè)者甚少，有“小商業(yè)城”之稱。城內(nèi)有糧、鹽、炭等集市，各種商行、藥鋪、當鋪琳瑯滿目，生意非常興隆。方圓六七十里的人都來此進行商貿(mào)交易，過去稱“常街市”。人民的文化生活也相當豐富，每逢過春節(jié)及廟會時，都舉辦燈會、秧歌、戲曲、說書等文娛活動，是集商貿(mào)、軍事、文化為一體的中心城堡。

波羅的意思是渡到彼岸，傳說如來佛東游西歸的時候路過這個村子，在黃云山石崖上留下一對腳印，生成了一尊擎天石佛，然后這個地方馬上就成了佛光寶地，信眾佛僧都到這里修寺建廟，寺廟就用佛經(jīng)梵語的名字“波羅”。該寺始建于唐代，在波羅古堡西側(cè)，倚石而筑，原有石洞、臥佛、摩崖石佛，更有如來足跡，總面積近4000 平方米。據(jù)傳，康熙帝西征時慕名來此，為石佛題“接引寺”匾額，乾隆帝特賜“慈悲千古”，嘉慶帝用紅綢賜“奇佛一座，萬古流芳”八個大字。

寺內(nèi)雕欄玉砌，曲徑通幽。一尊古老石雕佛，謙卑地站在不起眼的路邊一墻角，造型古拙，與在內(nèi)地平常所見慈眉善目的石佛像不同，有人推測是匈奴時期的杰作。而寺院旁的巨大石壁上有一摩崖石佛造像，高大圓闊，胸臂分明，五官清晰，手足可辨，傳為唐時智遠和尚來此云游時所雕刻的。

始建于明萬歷二十年的凌霄塔，矗立在接引寺上方，波羅古堡城東北角。塔高16 米，六角密檐九層，塔檐下的雕獸頭和仿木斗拱玲瓏剔透，塔下則建有睡佛洞。相傳于明成化十一年由善士張杰修補殿宇時所建。現(xiàn)在，經(jīng)過部分修葺后，重現(xiàn)出雄偉英姿，夕陽西下時分，塔影斜垂，唐詩中“大漠孤煙直，長河落日圓”的意象與實景展現(xiàn)在眼前，令人感嘆不已。

沿鳳翥門入城堡，城內(nèi)明清建筑比比皆是，如參將府、完備署、炮臺、箭樓、鐘樓等，還有各種商行、藥鋪、油坊、馬坊、等舊跡，亦有大宅院，斷瓦殘垣中間尚存炭渣灰末，隔著時空顯示當年繁華。由小巷進去，庭院深處墻壁上，一個大大的磚雕“當”字映入眼簾。主街有洞道穿行，玉帝樓蔚為壯觀，東西南北四城墻內(nèi)，建有三宮樓、城隍廟、河神廟、關(guān)帝廟等廟宇，城中心建有祖師廟和指月庵。

城的北端，應(yīng)是舊時軍營所在地。因為波羅古堡地勢險峻，身處要地，歷來是兵家置營設(shè)兵之地。晉隋唐宋時都在這里設(shè)營建寨，李自成、李元昊也曾在此屯兵作戰(zhàn)。據(jù)地方史志記載，元至正二十八年，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，在長城一線修筑防御。英宗正統(tǒng)元年都督王禎在舊營寨基礎(chǔ)上建波羅城郭，十年，巡撫馬恭正式置波羅堡。清順治十年，波羅設(shè)營，延綏中協(xié)副總兵自鎮(zhèn)城（榆林）移駐于波羅，為沿邊三十六堡之重?？滴醵?，又增設(shè)守備。乾隆五十八年，裁改參將。民國元年，廢五堡營制、撤波羅參將、守備，設(shè)鎮(zhèn)。此后國民黨第八十六師騎兵團團部、第二十二軍騎兵第六師師部，先后駐守波羅。1946 年著名的“橫山起義”就發(fā)生在這里。古堡經(jīng)歷了無數(shù)的戰(zhàn)火刀兵，可謂一座鐵血城堡，讓人不禁有了“可憐無定河邊骨，就是春閨夢里人”的慨嘆！然而，時光退去，這里只留下了殘磚斷瓦，荒草萋萋。

深入波羅古堡內(nèi)，打聽到了它的守護人——時年72 歲的陳伯瑞老人，他自小在波羅長大，熱心佛教教育，又潛心研究地方史志，對波羅古堡每一處地方都非常熟悉，對這里的歷史也如數(shù)家珍。據(jù)陳老伯講，相比于“古堡”而言，陳伯瑞更傾向于叫它“波羅古城”，因為在他看來波羅的規(guī)模、人口和曾經(jīng)的興盛遠遠超過了古堡的定義?，F(xiàn)在雖已看不見波羅古堡當時的繁華，但在殘垣斷壁中挺立的樓臺、廟宇，荒草碎石間遺存的當鋪、錢莊，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古堡過去的興盛和輝煌。

除了建筑遺跡，波羅古堡更讓人感興趣的是它豐富的民間文化藝術(shù)。波羅興盛時期，堡內(nèi)有制陶、造紙、染坊、銀匠、鐵匠、皮坊、裁縫等眾多的手工藝人其中，波羅制陶歷史可以上溯到明初，在洪武年間，波羅柳氏遷來堡東，隨著堡城貿(mào)易興盛，選城東鄔瓦窯進行制陶，用以維持生計。由于其做工善巧、瓷釉烏黑，鄔瓦窯黑瓷曾一時名于塞上。

波羅古堡里的非物質(zhì)文化更是兼具了古韻的悠遠意味。每逢重大集會，說書、老腰鼓、道情表演都是必不可少的文化活動。橫山老腰鼓古樸典雅的打法和裝扮，似乎更適合古堡情韻；一張嘴、一把琴的橫山說書，說唱著古今中外，也說唱著古堡變遷；道情戲是流行于黃河流域的民間小戲，波羅人劉漢珠曾在這里創(chuàng)建過橫山縣第一個道情劇團——“波羅村班”，唱紅過廣袤的陜北大地。

漫步在古堡街頭，穿過歷史的云煙，也許你還會想象到一幅早已逝去的古戰(zhàn)場硝煙彌漫的畫面，然而，現(xiàn)實中的古塔廟宇，斷壁殘垣，一場腰鼓，一段說書，波羅古堡經(jīng)歷過的興衰巨變，只留下了唏噓的殘破與滄桑，讓人淵思寂慮。

責(zé)任編輯：關(guān)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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